整个过程,不过走了几步路。
许长卿看着那顶花轿,看着那具白骨,看着那个始终低垂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一股沉睡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前世,他在蛮荒之地,面对那些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大妖时,就是这种感觉。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修为的差距,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像是兔子见了鹰,像是羊羔见了狼,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眼前这只妖物,恐怕已经成长到几乎能与蛮荒大妖比肩的地步。
它的气息,比他在汴州感知到时又强了数倍。
那些骷髅,那些骨剑,那个瓷娃娃,不过是它身上掉下来的碎屑。
它的真身,从来都不是那些东西。
许长卿缓缓提起剑。
若是换作全天下任何一个三品以下的修士站在这里,此刻都已经吓得动弹不得了。
可他许长卿上辈子,杀得最多的就是大妖。
那些从蛮荒爬出来的、吞噬了无数生灵的、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栗的怪物,他杀过。
不止一只。
他的身体在抖。那股压迫感压得他肌肉痉挛,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他的灵魂,依旧镇定。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他举起十一剑,剑锋直指花轿,剑尖在红雾中亮起一点寒芒,像黑暗中的一颗星。
剑六,送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