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床上叠放的大红嫁衣,此刻穿在了她的身上。
针脚细密,却泛着诡异的青黑。
夜风骤起。
不是风。
是她抬头的刹那,从她周身迸发出的、冲天而起的阴气!
“轰——”
许长卿瞳孔骤缩,十一剑本能横于身前,却仍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脚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而墙上——
“铮——!”
“铮——!”
两声近乎同时响起的清越剑鸣!
十一剑与醉仙剑,竟被那股阴气硬生生从墙壁中崩飞而出!
两柄仙剑在空中翻滚数周,剑身震颤如哀鸣,斜斜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剑柄犹自轻颤。
许长卿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
那新娘,已从墙上飘落。
大红嫁衣猎猎翻飞,裙摆在无风的夜里肆意张扬。
她站在槐树与土屋之间,月光照在她身上,竟被那红衣吸收殆尽,连一丝反光也无。
她低着头。
长发依旧遮住脸。
可那从发丝缝隙间透出的光——
不再是猩红。
是漆黑。
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漆黑。
然后。
她抬手。
动作很慢,很轻,像出嫁的新娘在整理凤冠霞帔。
可随着那只苍白的手抬起——
“呼——!”
无数猩红的绸缎从她袖中、从她裙下、从她身后那间破败土屋的门窗缝隙中,汹涌而出!
如潮水。
如怒浪。
如铺天盖地的红云。
许长卿脚下一错,身形暴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