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先给了赏钱:“麻溜端上来。”
小二眉开眼笑:“得嘞,大爷您稍待————”
赵诚明和董茂才单独一桌。
他说:“待会儿,等我们离开兖州府,你把贿赂给张堪送去。然后马上赶去济南,将银子送给左参政孙祯。”
董茂才嘴里叼着包子问:“为何给他这么多银子?”
以前赵诚明不怎么回答这些事。
等有结果了,他们自然知道。
但为了培养董茂才,他先复述张堪的话,然后说:“我有个猜测,孙祯或许知道了我搭上了皇帝这条线。又觉得刘景耀活不久了,大概率过不去这个冬。一方面是想跟我讨要贿赂,另外也是卖我一个人情。给张堪四倍银子,是因为在刘景耀死之前,他是有能力给我使坏的。”
其实在朝中有故旧的人,稍经打听,还能能猜出赵诚明的靠山是谁的。
崇祯那么凉薄的人,三番五次的维护一个小小的知县,已经能说明问题。
另外此时过冬对老人并不友好。
许多老人都是在冬天死的。
经他这么一说,董茂才通透了。
“那左参政知晓官人有皇帝的门路,是好是坏?”
赵诚明将夹韭菜的煎饼塞嘴里说:“操作好了就是好事。”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朱以派说要准备万寿节大典的礼物。
万寿节大典是皇帝的诞辰。
这让赵诚明有了一些想法,给了他操作空间。
董茂才喝了一口胡辣汤:“那张堪说咱们汶上县考绩第一。这是为何?”
赵诚明分明吃完了,但是听见周围稀里哗啦的吃饭声,没忍住端着一碗糁汤喝。
他说:“你总在汶上,所以没察觉,今年可是大灾之年。距离汶上县远些的地方已经人相食了。除了旱,还有蝗虫,还有人祸。此消彼长,所以第一。”
董茂才张了张嘴。
可不是怎么着?
汶上县有新作物撑着,有赵诚明提供水车浇水,有鸡场提供的肥料和化肥,有不计其数的流民捕捉蝗虫————再加上衙门没有盘剥分毫。
种种加在一起,竟给人一种风调雨顺的太平之年的感觉。
但别的州县,可没有赵诚明这种知县。
别处还有土寇流寇作乱,有兵贼抢掠。
惨上加惨。
董茂才叹息一声:“不怪曹王路三家要给官人造生祠,官人确是活人无数。”
赵诚明还不知道这件事,皱眉说:“都这年头了,有钱竟然拿来造生祠?”
他和陈良铮是赞成花钱的,只有花钱,财富才能流动起来。
但花钱也不能乱花,造生祠有个屁用?
等他死后,名声于他何益?他又感受不到群众的欢呼。
他活着时候用不着生祠来提醒百姓他的功绩。
人生是凹凸不平的,唯有一直上进,永不懈怠,慎终若始。
董茂才把烧饼撕碎泡在汤里:“曹王路三家或许有意讨好,但出工出力的百姓却发自肺腑。”
赵诚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将这信交给孙祯。”
想要培养董茂才,就不能什么事都掖着藏着。
赵诚明索性告诉他信中内容:“我要他将汶上县考绩和战报快马加鞭呈递朝廷。四倍贿赂,一是乔大才之事,二是考绩之事,三是瞒着刘景耀上报之事。”
董茂才回味了一下,觉得又学到了东西:“那第四份呢?”
“第四份,是让孙祯帮忙气死刘景耀那老灯。”
“——”董茂才觉得赵诚明兵行险招:“三年一考的大计考满未到,官人不必心焦的”
董茂才还以为赵诚明是着急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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