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孔胤峰终于后悔。
他万万没想到这赵诚明丧心病狂至此,连他都敢打!
他可是孔圣的六十五世孙,是衍圣公孔胤植的族弟。
赵诚明竟然将荆条给抽断了,他将剩下部分丢掉,站在孔胤峰面前,朝他头面掸了掸烟灰,居高临下道:「你把我赵诚明当什么人了?你说来骂就来骂?」
孔胤峰吓破了胆,哭嚎道:「别打了别打了————」
赵诚明对周围百姓道:「衍圣公的确被朝廷钦定免课免役,但孔宗浩繁,这些旁支旁脉仗着衍圣公的名声为非作歹,靠诡寄、飞洒、影射等手段从百姓手中巧取豪夺田产,如今规模之庞大令人咋舌。前番建虏掳掠杀人,本官收购那些无主之地,这孔胤峰以为本官软弱可欺,上门讨要。田产归属并非孔府,他硬说是他的。近年北方连年大灾,路有枕籍。本官惟愿汶上百姓吃饱穿暖,不叫流民肆虐,是以设役厂,事新农,编畸零,命附籍。可总有跳梁小丑出来阻碍你们活下去。你们说,这种人该不该打?」
赵诚明名声甚广。
汶上县到处是役厂的影子,别的不说,如今汶上县周遭的道路,都有役厂流民忙碌的身影,各工地热火朝天。
所以百姓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赵诚明作为知县,代表衙门跟农户对赌新作物的事也广为流传。
说是对赌,但百姓左右不亏。
赵诚明建常平仓、保赤仓,每日大车载着粮食往返,百姓也都看在眼里。
众人交头接耳,稍一交流,便知道赵诚明说的都是真的。
「该打!」
「打死他们!」
反正法不责众。
骂呗!
跟着叫嚣呗!
加上赵诚明烘托气氛,百姓齐声叫器。
地上的孔胤峰听了心凉了半截。
孔府上的家丁仆从本就打不过赵诚明的手下,此时气势更弱,干脆停手后退。
孔胤峰急了:「赵诚明,你血口喷人————」
赵诚明擡腿,跺下!
「唔————」
却是一脚踹在了孔胤峰的脸上,踹的他满脸开花。
赵诚明叼着烟道:「且不提我所言句句属实,就算老子污蔑你,你他妈又能怎样?真把自己当成强宗右姓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师之滨,莫非王臣。这还是大明的天下,我是大明的臣子,百姓也是大明的百姓。你以为你们孔府能一手遮天么?谁他妈敢阻拦我让汶上百姓吃饱饭,谁就是赵某一生之敌!」
百姓哪里听过这个?哪里见识过这个?
先是不知所措。
然后眼圈红了。
有人跪下。
有人潜然落泪。
非常容易激动。
有人高呼:「青天大老爷!」
有人叫道:「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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