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纯艺已经将案件分门别类整理,赵诚明决定分为四天来处理,每天处理一个类型,加起来一共有大小23个案件。
汤国斌没见过这种雷厉风行的知县,心底倒有几分期待,想看看赵诚明如何处理。
赵诚明此时松了松盘领,摸了摸海马补子,觉得这一身衣服实在是拖沓。
他干脆将衣服脱了,从胸包掏出长袖和厚卫衣套上,裤子换成了工装裤。
长袖是赵纯艺定制的防割服,还有六个定制的轻薄款防护模块,只要赵诚明出门就会穿上。
他右手手腕戴着编织绳包着搬运水晶,左手手腕戴着一块很便宜的电子表,小日子的品牌,赵纯艺送的。
各房吏短短几天已经熟悉了赵诚明的风格,进出也不禀报,只是敲敲门,然后直接进来。
孙思成进来的时候,看见赵诚明穿搭瞠目结舌,想说什么又不敢。
赵诚明一伸手:「拿来。」
孙思成将皂班班头周大勇,以及没有逃走的快班捕快的欠饷相关资料给赵诚明,并说明情况。
衙门的欠饷已经积累了很多,每个月只给一点,赵诚明总揽知县权力后,严禁皂班和快班靠盘剥百姓来赚外快。
没了灰色收入,连支持赵诚明的高大勇也是叫苦连天。
如果不给他们支付饷银,那些皂吏和捕快要么罢工,要么逃走。
此时赵诚明只是口头警告。
若是有一日他掌权,那就不只是口头上的了。
不过也要做出相应的规则变化。
这是后话。
赵诚明嘴角一扯,拿出笔记本,刷刷的写了一行字:「去找汤师爷支取会票,衙门的库房已经被李日旻卷跑,这银子是我私人出的。」
孙思成微微吃惊:「这不符常例————」
赵诚明似笑非笑:「清军南下不符常例,连年大旱不符常例,信不信很快朝廷又要加赋?往后,常例越来越少。」
赵诚明知道今年崇祯还要增加练饷,这担子自然要底层的农民来承担。
杨嗣昌和朱由检这对君臣总是说:先苦一苦百姓,很快就能平定内乱/很快就能赶走建虏————
加完练饷,大名鼎鼎的「三饷」就凑齐了,分别是:辽饷、剿饷和练饷。
或许朱由检不得不加,但他将活不下去的农民推向起义军也是事实。
孙思成看不穿历史,总觉得赵诚明这样会闹出祸患。
尤其是他标新立异,革故鼎新,不但要求县衙出示公文必须要求百姓看懂,就连赵诚明穿衣服也是奇装异服。
无论如何,赵诚明肯出银子,算解决了兵房一大难题。
孙思成拿着赵诚明给的条子去找汤国斌,路上,他看了看条子,发现上面的印信是赵诚明养的那条狗的样子,不由摇头。
可又发现印信是渐变色,竟然难以模仿。
他想到,如果今后衙门每道程序都是这种印信,恐怕他们这些吏再想侵渔百姓便千难万难。
孙思成叹息一声:「真是有辱斯文,世风日下。」
他开始有点怀念从前的知县李日旻了。
他看到赵诚明的亲兵张忠武正在扛着一根铁棒,两端连着铁块,一蹲一起打熬身体。
他再次摇头。
当真有辱斯文。
李辅臣则去前头牵马,准备出县城去练骑术。
李辅臣出了汶上县,在驿道上驰骋。
跑着跑着,地上一根绊马索被拉直,马失前蹄,李辅臣被甩了出去。
幸好马的速度不快,李辅臣反应却快,他在一瞬间调整姿态,先侧着身子,然后护住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