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重重按进隔音棉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大人.……请您传我更强的武术。”
“我知道自己受您恩惠,没资格再提要求。”
“但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是送上这条命,我都愿意。”
“如果大人不信,可以随意上些手段控制我,我也愿意!”
“只求你……只求您,再传我武术。”
李怀山脑袋始终抵着地面,用颤抖的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但或许是这辈子,都没这么低三下四地求过人。
这位武术宗师的话语.……堪称没有半点说服力。
“说说吧。”
“你在害怕什么?”
本就是带着传武的打算而来,陈洛并不着急给出答案。
他只随意搬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进一步追问。
面对这一问题。
李怀山沉默片刻,似在组织语言。
“.……我的儿子,小峰。”
良久。
他才缓声开口,述说着自己的理由。
“他没有练武天赋,虽然勤奋,但进度十分缓慢。”
“但他很懂事,是个好孩子,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别人家都是爹照顾儿子,但我家一直是我儿子在照顾我.……”
灵气复苏。
直至两天前。
这四个字于李怀山而言,还是机遇的代名词。
困扰了他八年的腿伤,在灵气的滋养下逐渐恢复。
遇到了黑袍人,向他展示武术上限的同时,更传授他源武纲要以及劲力的修炼之法。
依靠着互联网时代的便利,和种种机遇。
他更因此成了网红,赚了不少钱。
儿子同样十分懂事,不光能照顾自己,打理家里,更从来不给他添麻烦。
自从开设拳馆以来。
李怀山白天教拳,晚上独自练拳,日日周而复始,但一点不觉厌倦。
于一个痴迷武术数十年的人而言,这样的日子,和美梦无异。
至于什么月神降临,什么超凡复苏。
于李怀山而言,唯一带来的信息就是黑袍人的强大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更意味着,黑袍人或许掌握着更强大的武术,令他感到欣喜若狂。
直至两天前。
正在拳馆带徒弟的李怀山,接到了管控局的电话。
李峰在家里遭遇异常事件,陷入昏迷状态,正送往医院。
起初。
李怀山虽有些担忧儿子状况,但还算冷静。
他安排好拳馆后续事宜,便提前打车前往医院。
路上,甚至还在回想着先前众弟子们的练功进度,想着第二天的带练计划。
直至赶到医院。
他坐在病床旁,看着脸上毫无血色,更对自己呼唤毫无所觉的儿子。
【儿子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一个念头,莫名地从脑海里滋生。
伴随而来的,还有恐惧。
李怀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像是有人突然攥着他的心脏,力道不断加剧。
脑海里不好的念头开始来回闪过,一点点展示着各种不妙的画面,一步步加剧着恐惧的蔓延,
他的两条腿开始打颤。
曾经稳如磐石的身躯,在出门想找医生问问情况时,却莫名无力、虚浮,更让他出门时不慎摔倒。
当医生赶来。
李怀山站在白大褂面前,等待对方讲述检查结果。
那两三秒,对他来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脑子里,只有一句又一句地祈祷,祈祷着李峰平安无事。
哪怕要他从今往后不再练武,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