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内并没有见到其他同窗学子。隔着虚掩的雕花木门,只隐隐听见一阵均匀悠长的鼾声。
李顺立于阶之下,微微思忖了片刻。随后,他眼神一肃,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推门而入。
顺着那鼾声的指引,李顺来到了那位负责授课的儒家博士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这儒家博士看上去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年模样,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倚躺在宽大的书桌后,鼾声连连,睡得正酣。
“弟子李顺,见过博士!”李顺故意拔高了音量,声如洪钟,同时极为郑重地行了一礼。
那青年博士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初醒的迷蒙,反而闪过一丝精芒。
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一柄紫黑色的戒尺。
“啪!”
戒尺猛地敲击在桌面上,青年博士双眼微眯,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寒意:“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学子?”
“为何如此不知礼数?没看见本博士正在休息么!”
“长辈安憩,你不在一旁侍立等候便也罢了,竟还敢破门大呼,惊扰我清梦!”
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面对对方责问,李顺则是毫无惧色。
他不卑不亢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朗声回道:“昔者,宰予昼寝,圣人责之朽木不可雕也。”
“今大日高悬,正值太学传道受业之时。博士却白日酣眠,废传道解惑之责在先;弟子推门,乃是求道心切;出声,乃是正这太学之规!”
李顺踏前一步,掷地有声:“圣人云:‘当仁,不让于师。’若弟子只顾区区侍立之虚礼,却纵容博士怠慢了这抵御外神、济世救民的太学大纲,那才是真正的不知礼数,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