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不慎便要跌得粉身碎骨。
耳畔朔风呼啸,宛如刀割般刺骨的寒意扑打在面颊上,隐隐作痛。
李顺却是不为所动,只是踏着深雪,一步一个脚印,执拗地向着高处攀行。
终于,极巅遥遥在望。
距那终点,仅余咫尺之遥。
而此时,周遭却诡异地死寂下来。
那凛冽的呼啸风声凭空消散,连同尘世间裹挟而来的种种喧嚣,也在这一瞬戛然而止。
茫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山,与这一人。
置身于苍茫夜色中,李顺非但未觉孤寂,心头反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感。
灵空明,前所未有的宁静洗涤周身,世间一切俗世烦扰,此刻皆成了无关紧要的过眼云烟。仿佛神魂已然超脱藩篱,自此逍遥人世。
生老病死?
皆不值一哂。
百官干帝?
又与我何干!
此时此刻,天上地下,唯有“我”,才是真正的唯一。
李顺深深沉浸于这等玄之又玄的感悟之中,任由躯壳顺应本能,继续向着顶峰迈进。
当他终于踏足岱山之巅时,方才如梦初醒,惊觉长夜已尽。
远方天际,已然撕开了一抹微亮的鱼肚白。
那初生之旭日,虽仍蛰伏于地平线之下,却已蓄势待发,即将跃然出世。
借着这缕熹微的晨光,李顺俯瞰而下,整个青州地界依稀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