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踏入孔家老宅,迎面撞见那宾客如云的恢弘阵仗,他的眉宇间才重新焕出几分振奋之色。一如第一省中那般,悄声为李顺介绍着来客身份。
中午十一时左右,包括骠骑将军江逾白在内的数位重客,皆已悉数落座。
满场尽是一派其乐融融的祥和光景,宾主同欢,静候着干帝使者的降临。
“在下听闻,此次陛下遣使赐福贺寿,乃是由尚书令手捧天子文书,提前知会的。”
“陛下幽居深宫数百载,久不理俗世纷扰。如今竟肯为孔家寿诞破例赐书,孔家圣眷之隆,可见一斑!”
熙攘的人群中,忽有人扬声喟叹。
这嗓音清朗,霎时间便吸引了满座宾客的目光。
“不过,在下心头倒存着几分疑虑。陛下遣使亲至已是皇恩浩荡,又何须多此一举提前通报?依我看,多半是些往脸上贴金的夸大之辞罢了。”那人话锋一转,忽地嗤笑一声,连连摇头。
此言一出,周遭孔家子弟的面色皆是齐齐一变。
“你是何人?瞧着这般面生,可曾录在今日的客帖之上?”
“今天是何等庄严场合,岂容你这厮大放厥词!尚书令携御书而至,此事铁证如山,我孔家安能以此作假?”
面对孔家众人的厉声诘问,那人却怡然不惧,反倒冷笑还击:“常言道远来是客。不过是随意点评一句,诸位便这般气急败坏……”
“莫不是……真叫我说着了?”
“你放肆!”孔家族人闻言,无不怒目而视。
有几人眼看着下一刻便要暴起发难,将此獠当场擒下。
平静的宴会上,忽地出了这等骚乱。
自是惹得外席宾客频频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