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羊杂碎卖相不咋好,但卤得很入味,一点都不膻,别有一番风味。
常老爷子吃了一片蒸羊肉,又喝一口羊汤,美地闭起了眼:“恁好吃的蒸羊肉,咋叫烂蒸大片?”
方阿爹道:“可能是因为蒸得软烂,切成了大片?”
陆双双夹了一筷子白菜,道:“白玉碟儿,这名倒好听,没想到只是水煮白菜。”
月宁笑道:“一桌子肉,我特地点了个煮白菜解解腻。”
吴招云则和吴舅舅,在一旁研究起糕点玉灌肺。
总之这顿饭,众人吃得极满意,既解了馋,又长了见识。只是结账的时候,方阿爹有些心痛,这一顿饭,居然吃掉他一吊半……
吃过饭,天色已经挺晚,估摸着酉时过半了。
常家人还想再逛逛,方家人便先一步回了葫芦巷,叫桂儿开了门,取走驴车往家走。
街上花灯璀璨,人流依旧汹涌,一家人只能拽着阿财慢慢走,小半个时辰,方才出了城。
夜风从田埂间吹过,带来泥土腥气和凛冽雪气。又过了一个时辰,悬着灯笼的驴车,载着欢声笑语,驶进方家小院。
玩了恁久,走了恁久,所有人都累了。
简单洗漱过后,火炕烧起,众人纷纷回到各自屋里,宽衣解带,准备歇下。
正屋里,吴招云穿一件荷青色细棉里衣,盘腿坐在炕沿,一下下梳头。
漫不经心道:“明儿上午,小周要来吧?”
方阿爹脱下袜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口应道:“应该吧,中秋初一他都来了吧?”
“要我说,这孩子忒客气,咱也没少拿他一个子,逢年过节还置礼来,收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吴招云呵呵一乐:“你也甭不好意思,闺女都被人哄走了,给你你就拿着吧。”
方阿爹僵住了,嘴巴逐渐张成蛋形,半晌,发出一声咆哮——
“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