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姑姑道:“也是凑巧。”
“这丫头是个苦命人,爹娘病去了,寄在叔婶家住,叔婶对她不好,当街又打又骂,把她往牙行拉。”
“你姑父瞧她可怜,就使钱买下了,放在家洗洗衣裳,做个饭。”
秋冬起,毛线坊愈发忙碌,她三不五时就要往乡下跑,空闲时还要记账、研究针法花样,哪里还顾得上洗衣做饭。
公公常老爷子,不是事多的人,闲时会打理院中菜地,也会出门采买,可到底没有公公伺候儿媳的理,传出去,那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常承年也是考量到这点,方才会买桂儿回来。
说话间,桂儿端着热水进来了,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复退出门去。
月宁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红棉袄挺新,看样子是新做的。
想了想,问道:“姑父买这宅子用了不少钱吧?眼下又多养个丫头,手头可还有余钱?”
方姑姑摆摆手,笑容畅快:“这你不用担心,现在别说养一个丫头,再养一个,也顾得来。”
“买这宅子,你姑父是掏空了家底,可我有银子呢。”
她掰着指头数,
“我在杜府攒了不少,成婚时你爹又给我拿了些嫁妆,现在羊毛坊的营生,我还月月分着钱。”
“再就是你姑父,他上个月升了节级,俸银涨到四百文,怎么都够使!”
她弯着嘴角,眼里满是幸福满足,月宁看着,忍不住跟她一起笑:“那就好。”
又说了一会儿话,院门被叩响,月宁透过窗缝往外看,见桂儿跑去开门,一个干干瘦瘦,眉眼和善的白发老爷子,提着一条鱼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