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晓得她们那样想,我还能粉饰太平忍一忍,可已被人当面告知,我还不为自己争口气,我当真不知如何自处了。”
她握住那锭银子,声音低下去,眼里却透出一股倔强,“好在我身上还有银子,还有这能为我撑脸面的傍身钱,才不至于那样难堪!”
刘妈妈听着,嘴角笑意一点点僵下去,好半晌才道。
“娘子,你糊涂啊!”
杜璎微怔:“妈妈此话怎讲?”
刘妈妈叹口气,道:“好娘子……低嫁有低嫁的苦,高嫁有高嫁的苦,各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我心里晓得。”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尚未站住跟脚时逞强露富啊!”
她压低声,语重心长:“娘子别以为高门大户,就不为银钱发愁了。”
“当年高娘子与袁娘子,绕着一个掌家权争的不可开交,为的也不就是几个银钱?越是门第高,使银钱的地方越多,表面瞧着光鲜,背地里还不知如何计算呢!”
“多少媳妇带着百来抬嫁妆进门,到最后被吃的连根骨头都不剩!娘子你刚进门,就置了这么贵的礼,那下一回呢?是不是要同样规格的?”
“更要紧的是,若家中以后谁缺银子使,又会不会找娘子来借,娘子是借还是不借呢?”
刘妈妈这会儿,真是头都大了,暗骂自己真不该这几日出府去,那宅子空几日、车马晚几日回江宁,又能亏几个银子?
她不过几日没在徐家,杜璎竟惹出这么多事!
明明在家时,恁温婉乖巧一个姑娘,才嫁进徐家多久,就变得这般掐尖儿要强了?
杜璎垂下眼,心底有些不情愿:“妈妈,嫂嫂和弟妹出身官家,在婆母那儿自有一份体面,我出身商家,若不露富,我还能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