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
杜璎睡醒后,刘妈妈去了趟房里,说要出府两日,把张娘子赁的那间宅子料理清楚。
宅子里,赁来的灶娘和丫头,要与她们结清工钱。大大小小临时用的家具,也都是赁来的,需按单子一一还了。
然后去寻牙人,验好房子,交还与东家。
最后,与车夫结了工钱,另给他们些喜钱做盘缠,打发他们回江宁。
杜璎叫湘水开匣子,抓了一把碎银块给刘妈妈:“这些可够了?”
刘妈妈双手接过一掂,估计这一把有十一、二两,便道:“多了娘子,不过是结余款,七八两足以。”
杜璎摇着手里小扇,笑笑:“这两日天热,妈妈忙里忙外多辛苦,余下的去买几碗冰饮子消消暑气。”
徐道卿就倚在后面矮榻上,一手盘着香木串子,一手拿书看。
闻言,扫了一眼刘妈妈手中的银子,随口调笑:“娘子好阔绰,这够买百八十碗冰饮子了。”
杜璎脸蛋略红,扭脸嗔他一眼:“我的人我自然要疼……”
“刘妈妈是祖母身边的人,本可以在家过舒坦日子,却偏跟我来辛州,一路奔波,我心里念着她的好。”
说话间,她微微挺直背脊。
其实吧,若徐道卿不在屋,她再大方疼人,给个九、十两也尽够了。但徐道卿在屋里瞧着,她就忍不住想撑撑场面。
虽说夫妻一体,但两人初婚,也有一丝微妙的说不上来的感觉,似是想争个高低体面,多争一分脸面。
商贾家,的确比官宦人家低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