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子泡在热水里的脚动了动。
“等有了身子,胎坐稳了,你再主动替他张罗。择那家世清白,性子温顺老实的送进房。底细摸清楚,身契捏在你手里,她便翻不起浪来。”
杜璎双手无意识搅着衣角:“……我知道了。”
张娘子看她一眼,继续道:“人抬进来以后,也不必时时防着。”
“吃穿体面给足,该立的规矩立稳。她若安分,你厚待她,院里多个帮手。若不安分,发卖还是撵出家去,不过你一句话的事。”
杜璎沉默片刻,到底没忍住,问道:“娘,难道每个男人都会纳妾?二伯父不就没纳?”
灯影下,她的眼睛里微微闪着碎光,充满天真和希冀。
张娘子语气轻柔和缓,拉住她的手,叹道:“人心最是难琢磨,寻常人家娶一个的多,富贵人家,像你二伯那般的,却少。”
“娘也愿你遇到的,是个一心人。”
说罢,她扬声招呼丫头进来,与两人擦干净脚,就准备睡了。
棕茶色床帐放下,隔绝了外间唯一一盏烛火,陷入一片黑暗。
杜璎翻来覆去,久久没有睡意。
张娘子也没睡,静静着听女儿辗转反侧,没出声。
她也年少过,怎会不明白女儿此刻的心情?她当年嫁到杜家时不过十八,何尝不是揣着满肚子的痴念?
红袖添香,举案齐眉,一生一世一双人,毕竟戏文上都是这么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