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阿爹把媳妇推醒,自己趿上鞋子,穿上棉褂子,急匆匆开了门:“小周来了。”
门外,周谦穿一身浅灰色细棉衣裳,头发高高扎起,额前几缕碎发随风扫过鼻梁。
他未语先笑,提起手中油纸包,往方阿爹手上塞去。
“今儿路过熟肉铺,闻着肉味勾人,就顺手捎了一包,方叔尝尝咋样。”
“哎哟你这孩子,咋恁客气!来就来,还带东西!”方阿爹推辞两句,见他执意要给,便也笑呵呵收了。
有门口拉扯的工夫,吴招云也收拾好起身了,招呼他们进屋说话,然后自己去寻陆双双,叫她把袜子拿出来。
西屋里的月宁也被说话声吵醒,起身梳拢好头发,去灶房端了一壶水,送进正屋。
月宁还是头一回在自家屋里见到周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她走上前,轻咳一声,把水搁到桌上:“……谦哥来了,喝点水吧。”
周谦耳廓微热,也清清嗓子:“嗯,谢了。”
距离上次来收袜子,已经有十天,这十天又新织出二十五双,陆双双把它们摊放在桌上,任周谦验货。
周谦验货很快,先掂重量、摸厚度,然后检查针脚,确定没问题后,摞成一叠,再掏出随身携带的麻绳一捆,最后用油纸包上,塞进随身的包袱。
之前都是方家先供货,东西卖出去,再回来分钱。
鉴于五月月宁就要去辛州了,二人重新商议,从这次开始,银货当面两清,银钱不再过月宁手,一概交给陆双双。
月宁那份钱由吴招云代为收着,以后再还她。
付过银子后,周谦起身告辞,月宁送他往村外去。
午后阳光透过新叶投在土路上,周围静悄悄的,只隐约有鸡鸣狗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