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招云给田家嫂子放了假,让她歇歇,过个好年,初四以后再来做活。酱坊那边却不能歇太久,初二就要开工。
月宁到家时已经戌时,吃过饭,将屋里收拾妥当,又把炕烧上便不早了,所有人各自歇去。
正屋里,吴招云和方阿爹坐在炕边,共用一个盆子烫脚。
今年手里有余钱,额外买了一叠红纸,剪了些窗花贴在床上,红艳艳的,格外喜庆好看。
吴招云用胳膊肘捅捅方阿爹:“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方阿爹动动脚趾。
她道:“前儿个,吕嫂子跟我提了个事,说想给阿秀介绍个人。”
吕嫂子便是隔壁老赵的媳妇。
方阿爹闻言脸色一变:“好端端的介绍啥?秀就算回来了,也吃不了多少米,不过给间屋子住罢了!”
吴招云一窒,抬手就往他背上打,气道:“死家伙,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样的人?阿秀就算吃一辈子,我都不能嫌!”
当初十几年前,她俩成婚没多久,遇到收成不好,家里揭不开锅,阿秀自己做主,进城去牙行把自己卖了。
人牙子见她生得好,转手把她卖进杜府,卖了五两银子,牙行收走二两半。剩下二两半,二两给了方阿爹和吴招云,自己只拿了半两。
小姑子这份心意,她记一辈子,所以哪怕后来生了两个孩子,方家始终有阿秀一间屋。
方阿爹知道自己想岔了,缩着脖子躲,讷讷道:“我就说嘛,你不是那样的人……”
吴招云瞪他一眼:“家人是家人,男人是男人。你是哥哥,我是嫂子,有些事她到底不方便与咱们说。”
“她才三十几,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到底更好些。”
方阿爹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理:“那吕嫂子想介绍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