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身量不高,穿一袭松石绿锦袄,肩头罩灰狐皮绲边披风,圆白的脸盘上嵌一对凤眼,搭着满头珠翠,端是一副富贵相。
她笑着落座:“今儿我去承安寺烧香,忽然想起你府上就在左近,便顺道来讨口茶吃。”
高娘子一听,转头吩咐身边丫鬟:“快去,把我那包老君眉沏来,请徐夫人品品。”
丫鬟应声而去。
徐夫人乐呵呵开口:“杜通判近来可好?衙里可忙?”
高娘子回:“临近年关,自是比往常忙些,昨儿夜里还批公文到三更。宪台想也一般吧?”
徐夫人笑道:“一样,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有两日都睡在书房里了,白日难得见他一面……”
东拉西扯闲聊半天,从年货聊到庙会,从庙会又聊到各家孩子的婚事。
高娘子表面应和,心里却越来越摸不着头脑——徐夫人今日,到底是来干嘛的?
自从她和二房闹翻,又没了掌家权,手头吃紧得很。
除了那些推脱不掉的场面宴席,寻常官眷之间的小聚,她一概不敢去。去了就得置衣裳、打首饰,样样都花银子。
一来二去,与旁的夫人自然生分了。
徐夫人之前邀她上门打叶子牌,五次里她只去一两次,后来也就不请她了。
这实在不能怪她。她们打牌,底注便是一两银子,若是手气不好,一回输三五十两也是有的,哪里玩得起?
说这些都扯远了。总之徐夫人已许久不与她私下来往了,突然来这一遭,是闹哪般?
直待一盏茶尽,徐夫人方轻咳一声,引入正题:“早听闻你们杜府家业大,几房人同住,孩子又多,过年想是极热闹的。”
高娘子笑道:“家里大孩子原有四个,今年大姑娘出阁了,只剩三个,比不得您府上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