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子抬手,把女儿拉回身边坐下,换了个话题:“今儿去丹朱山,玩得如何?”
杜璎眼帘半垂,双手放在膝上绞紧。
她没敢说徐道卿只请了她一人,只道:“玩得不错。山上落叶铺满阶,好看得很。午间在山上亭子里置的席,赏景吃茶,倒是别致。”
她顿了顿,又道:“徐二公子待人温和,文采卓然。不单诗做得好,还通文赋,聊起来很投契。”
张娘子听着,目光在女儿脸上转了一圈,见她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心里便有了数,继续问道:“徐二公子什么时候回辛州?”
杜璎答:“就快了,过几日便要走了。”
张娘子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女儿的手握住,轻轻拍了拍。
窗外秋阳渐渐西斜,在青砖地上投出窗影儿。她望着那影子,在心里悄悄叹气。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俩孩子聊得再投机,若是徐家父母不同意,也是白瞎。徐二公子这一走,以后怕是不会再往来了吧?
璎娘这几日的高兴,大约就是梦一场,少女情怀,她不愿说破,但私下里还得早做打算。
寻几个好人家先挑着,等徐家那边没了下文,也不至于耽搁女儿。
日子一年一年过得太快,如今已是九月末,再过三个月又该过年了,到时一说,璎娘就是十六岁的人,大姑娘了。
张娘子看着女儿含笑的眼眸,心里又生出几分担忧来。
哎,可千万别因为这一个徐二公子,就把眼界抬高了,往后看那些差一等的,一个也瞧不上,便糟了。
杜璎走后,蔡掌事也出了屋,捏着帕子往茶水间去。
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啥心情,既高兴,又有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