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妙仪回过神来,笑道:“四小姐谬赞,快里边请,原先准备把坐席置在院子里,眼下只能在屋里玩了。”
说话间门外又来客人了,孙妙仪便遣一丫鬟带路,将她们往里引,自己接着去迎人。
诗会设在听雨楼,那是一间三层高、三面通风的大阁楼。
站在窗边,可眺望远方薄雾环绕的群山,秋风一吹,纱帘飞舞,格外有情致。
阁楼里男女不分席,只在中间设置几面薄纱做的屏风,稍加遮拦。
一层摆满各色秋菊,供人赏玩。年轻的小姐、少爷坐二层,上了些年纪的夫人、老爷坐三层。
两人随意找了个空席位坐下,立时便有丫鬟送上茶水点心。
杜娴略坐了一会儿,瞧见一位相熟的小姐,便起身找人家闲谈去了。
杜璎没跟去,托着腮,漫不经心赏起楼外景色。
圈子不同,不必硬融——这是她最近新悟出来的道理。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宾客几乎来齐了。
孙家夫人从楼上走下来,宣布诗会开始,请众人以秋为题,赋诗一首,限时半个时辰。
到时评出三甲,彩头分别为:水波罗纹琵琶歙砚一台,上品松烟墨一条,善琏湖笔一盒。
杜璎邻座坐了个脸生的姑娘,穿一身嫩绿色裙衫,梳着双垂髻。
丫鬟奉上纸笔,她并不写,也没见想,只一味伸着脖子往对面瞧。
杜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斜对面的薄纱屏风后,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约莫十八九岁,穿一身湖蓝直裰,发髻梳得齐整,以一根玉簪绾住,生得剑眉星目,肤色白净,端得一副翩翩公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