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宁顺着给她台阶下:“我也奇怪呢,梅妈妈原待我不错,怎么最近突然转了性,原来是玉娥这家伙在中间搅事。”
她肯应这顿酒,就没想撕破脸。
一是因为,主子并没有把梅娘子赶出府的意思,就算以后自己不在绣房了,姑姑还要在绣房,闹僵了不好。
二是因为,梅娘子虽然爱占便宜、爱耍懒,但不算个大恶人,没有主动害人的心思,这回纯属玉娥在中间使坏。
成年人的世界哪能意气用事?事事都得考虑划不划算。坑她一顿饭就得了。
方姑姑见月宁都这样说了,叹口气,主动提杯:“都过去了,一场误会。”
梅娘子一饮而尽,抹了把眼睛:“就让那死丫头倒一辈子夜香去,真是上辈子欠她的,讨债鬼——”
说到伤心处,她哭得情真意切。
攒那些料头,她容易吗?这一遭闹的,全打水漂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娘子说以后料头要登记造册,就难再捞油水了。
还有今儿这顿酒,不得吃她二钱银子?哎哟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捶了两下胸口,嚎道:“天爷哟,我的银……”
月宁夹起一筷炖蛋,放她碗里:“妈妈快别哭了,吃口菜压压酒。”
一分价钱一分货,刘五爷店里的菜是香,周遭小店比不得,月宁和方姑姑吃得心满意足。
桌上那壶酒几乎全是梅娘子一人喝的,到最后,她都醉得说不清话了,但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自己的银子。
结完账,姑侄俩一左一右,把她搀回府中住处。
回到自家,方姑姑烧了一盆水拿来烫脚,俩人并排坐在炕上,脚伸在一个盆里。
想起晚上梅娘子点菜时的模样,方姑姑忍不住笑:“可让这家伙出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