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蹄子反倒思虑上了,这话叫老太太老太爷听了,要如何想她?
“她思虑什么,你当真不知道?”杜大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帘子一掀,他带着小厮大步走进来。
先是冲二老拱拱手,然后瞪向高娘子:“前几日,锦娘是不是求你,说她不敢要名分,只求你把身契还给她,图个心安,你却死活不答应?”
高娘子一愣,脱口而出:“她一个怀着孕的通房,这时候要身契,没有这个规矩啊!”
就连老太太也点点头:“确实如此。”
杜大爷转向母亲,语气缓了缓:“娘,您不知道,锦娘她原先也是良家,与人做妾生了个儿子。后来那人要抬正妻进门,便把她发卖了,这才到了咱家。”
“她是怕了,怕生下孩子以后,不知道哪天又被卖了,所以才想要回身契,心里也有个指望。”
老太太闻言,轻轻叹口气:“也是个苦命人。”
倒不是她多心善,只是同为女人,听到这种遭遇,心里难免升起几分同情。
老太爷沉默半晌,手指敲敲桌子,沉声道:“老大媳妇,既然如此,一张身契而已,给她就是了。”
“现在她肚子里有老大的骨肉,先把她的心安了。”
事到如今,公公都发话了,高娘子只能应道:“是,儿媳明日便把身契还了她。”
说罢,她站起身道:“我去瞧瞧锦娘。”
老太爷挥挥手,示意她去。
说是去看锦娘,高娘子却也没进屋,走近偏房,靠近那扇虚掩着的窗边,顺着缝隙往里瞧。
只见锦娘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露出小半张发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