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宁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朝廊下望去。
杜二爷双眼赤红,在廊下来回踱步,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张娘子已经到了,带着蔡掌事立在一旁,温声安慰。
“二哥莫急,我方才送进去的稳婆,是薄州出名的好手,经她手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场面都见过,有她在,二嫂吉人天相,定能转危为安。”
杜二爷停下脚步,面露感激:“有劳三弟妹,今日多亏有你在,这份情,二哥记下了!”
他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哽咽。
“淑澜前两胎都是足月生产,我原想着下月再请稳婆不迟,谁曾想出了岔子,若非你未雨绸缪,从薄州请了人来,这仓促之间,叫我上哪儿去寻这等可靠的?”
张家乃儒医世家,挑选的稳婆定比他们这会儿随便找的强许多。
张娘子忙道:“都是自家人,莫要见外。”
一想到那个‘岔子’,杜二爷便怒火中烧,回头望向失魂落魄的儿子,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大腿上!
“你个孽障,都是你干的好事!”
“啊——!”杜昱猝不及防,痛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爹!”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杜二爷低吼一声,还要再打。
张娘子忙上前拦着:“使不得!”
“二哥!眼下最要紧的二嫂嫂和孩子,昱哥儿有错,回头再管教不迟,别传进去动静,叫嫂嫂担心分神!”
杜昱抱着腿,又痛又怕,抖着嗓子道:“爹!爹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有了啊!”
这会儿画眉就跪在不远处,杜昱挣扎着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跑过去,跪在地上,用力扯着她的肩膀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