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爷一屁股坐到椅上,把门外的小厮唤进屋:“你把老太爷的原话,给我一字一句学给夫人听听!”
高娘子这会儿只穿了一身雪白寝衣,小厮低头走进来,双眼紧盯着自己鞋尖,不敢乱瞧一眼,一字一句把杜老太爷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提到‘苛待下人’四个字时,杜大爷伸手把自己的脸拍的啪啪作响。
“好一个苛待下人!到时候若是传出去,你要我一张脸往哪搁!杜家的名声又被你置于何地!”
高娘子脸色煞白,声音紧绷:“石松,你出去,把门关严。”
小厮低头躬身,倒退着出门将门合拢。
高娘子这才转头看向杜大爷,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道。
“别人不理解我也就算了,若是连夫君你都不理解我的一番苦心,我这些年的操持,当真算是喂了狗!”
杜大爷满脸烦躁:“你要我如何理解!”
“我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你了,为了娴姐儿,为了这个家?!”
高娘子胸口上下起伏,一双眼里满是委屈愤怒。
“年关将近,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又有多少事等着银子去填?”
“祭祖用的贡品礼器要不要置办?全家上下的新衣裳要不要添?那戏班要不要请,年货要不要备?外头要不要设棚施粥,把面子做齐全?”
“最要紧的,还是给你那些同僚、上司置办节仪!这桩桩件件,哪里不要花银子,你告诉我,这钱要从哪里来?还不都是我一点一滴省出来的,我缩减些开支,费尽心思平账,到头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杜大爷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