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若能在紧要时,替你递上一句半句好话,就更容易成事些。”
月宁微微点头,觉得丁婆婆说的话在理,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丁婆子已经转过头,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灰瓦屋檐发起呆来,难得地没有絮叨闲话。
午后阳光斜斜照来,月宁这才看清,丁婆婆脸色蜡黄,眼下一片浓重的黑青,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忽然意识到,往常见面,丁婆婆总是开口哎哟,闭口天爷的,笑眯眯的精气神十足,哪里像今日一般?
月宁不由放轻了声音,关心道:“婆婆,我看您脸色不大好,是身上哪里不痛快吗?”
丁婆子怔了怔,似乎是被戳中了心事,嘴唇翕动,片刻后竟涌出两行泪来。
她抬起袖子抹了抹:“我真恨不得是我不痛快……是我家小孙儿病了,病了有些日子了。”
“起初只当是寻常风寒,谁知拖拖拉拉总不见好,郎中请了个好几个,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可孩子还是蔫蔫的。”
“我已经给我儿捎信了,叫他赶紧回来。他媳妇在家守着,除了哭也没个主意,我这心里头,天天跟油煎似的……”
丁婆婆老伴前些年去了,独子在杜家乡下的庄子里喂马,平日里和儿媳、小孙子一起过活。
月宁听的心里发沉,只能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
丁婆子抹抹眼睛,沉默着点点头。
从假山处分开后,月宁边往灶房走,边想着晚上出门卖栗子,顺道去肉铺割二两肉,让丁婆婆拿回家,剁碎了熬点肉粥喝。
孩子病了,总得吃点有营养的才能快些好。
有道是下雪不冷,化雪冷。
白日里有太阳照着尚可,太阳一落山,寒气便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方姑姑前两日用攒下的碎布头给她缝了条围巾,各色料子拼在一起,算不上好看,但好在她都是夜里才戴出门,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得清。
晚上下值后,月宁系好围巾,提起炒栗子出了门。
天寒地冻的,夜市出摊的人稀稀拉拉,逛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路人大都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月宁转了两圈,只卖出三包,寒风吹的脸疼,她搓搓冻僵的手,想回家了。
路过金桥,她见卖煎鱼的大哥还在,走上前抓了满满两大把栗子,径直放在摊位上。
“大哥,今儿人少,实在卖不动。我也不拎回去了,你拿回去吃着玩吧。”她一开口,嘴里便呼出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