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抬手擦了擦眼。
她嫂子是出了名的毒嘴,啥话戳心窝子说啥。
奚落方阳安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现在连书也不读了,就是个笑话。早听她的话嫁给王屠户,早有好日子过,现在,这辈子都注定得吃糠咽菜了。
可王屠户家儿子是什么好的?仗着家里过的滋润些,成天守着村头耍流氓,小姑娘们都绕着走!
陆双双嘴笨,挨了说也不知道咋回嘴,红着眼睛回到方家,最近再没往娘家去。
月宁心里生出一股气来,用力拍了下水花,不再说话,闷头洗起澡来。
堂屋里,方姑姑也在与哥嫂说着侄子读书的事。
“大哥大嫂,咱阳安从小就是读书的好苗子,这么多年都供过来了,不差这一两年。”
方阿爹和吴招云低着头,双手捧着热水碗,没言语。
方姑姑见状,一咬牙:“要是银子不够,我也能凑凑。”
吴招云鼻子一酸,抖着嗓子开口:“秀儿,你这份心我领了,可咱家是真供不起了。”
“惠朝大师要收束修了?”
“不是。”方阿爹摆摆手,“大师说,寺学已经教不了阳安了,再往后,他得考进州学,再学几年。”
“上个月我去城里打听了。州学一年光学费就要二两银子,加上纸笔书墨、吃住开销,三两银子都打不住。”
方阿爹苦笑:“这书,真是没那么好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