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太监在地方上的权威,取决于这个地方对皇权的臣服和敬畏度。
地方敬畏皇权,这个太监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地方藐视皇权,这些高高在上的太监也不过是路边一条死狗。
此时面对吴良才的暴怒,谢梧只是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冯渊,“冯大人,今天是专程请在下来看猴戏的?”
冯渊眼神变了变,想否认但看清谢梧眼中的嘲讽和了然,又将推脱的言辞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打断了吴良才的话。
“吴公公,我跟莫会首谈谈,你先去歇歇吧?”
“什么?!”吴良才自然不肯,自从来了蜀中他每日作威作福无人敢管,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轻蔑戏弄,哪里肯就此罢休?
他还想说什么,却听冯渊沉声道:“来人,请吴公公下去休息。”
门外进来两个人,走到吴良才跟前恭敬地请他出去。
吴良才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暴怒的表情还没淡去,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分畏惧和愤怒。
大厅里只有吴良才粗重的呼吸声,半晌之后他才腾地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谢梧坐在一边,一手撑着下颚欣赏着吴良才的变脸。等到吴良才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方才意犹未尽地看向对面的冯渊。
冯渊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谢梧。
谢梧也不着急,平静地与之对视。
时间静静地流逝,花厅里越来越安静,空气似乎渐渐凝固了。
突然,一声清越的笑声打破了这宁静。
谢梧随意地往身后靠了靠,悠悠道:“冯大人是准备跟我比耐性?”
冯渊道:“不,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冯渊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或许,莫会首对在下和吴公公有些误会。”
谢梧却肯定地摇头道:“没有误会。”
“哦?莫会首就这么确定?就凭锦衣卫?东厂那位确实厉害,但蜀中地处偏远,东厂在这边的力量应当有限吧?”冯渊挑眉道。
谢梧道:“如果冯大人坚持说是误会,我现在就送上崔六公子的人头,礼送两位出蜀。如何?”
花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良久,冯渊才叹了口气,道:“莫会首直白得有些不像商人。”
谢梧回道:“冯大人的做派,很像我认识的崔家人。”
“会首抬爱了,在下姓冯,不是崔家人。”冯渊道。
谢梧对此不置可否,“所以,冯大人,有话直言。”
冯渊蹙眉道:“莫会首当真不怕吴公公回京告你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