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首看向秋溟,秋溟也立刻正襟危坐,恭敬地等候着她的命令。
谢梧道:“立刻传信给钟朗,让他带人往剑州走一趟。无论发生什么情况,绝不能让肃王的兵马越过剑门关一步。”
秋溟点头称是,见她脸色有些阴沉,开口道:“小姐,这几年我们在阳平关,白水关,葭萌关各处都有布置,如果肃王叛军人马不多,想来无论如何也是打不到剑门关的。”
蜀道天堑不是假的,想要打进来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今无论是肃王还是崔家,真正的主力都不可能放在蜀中。
谢梧道:“小心一些总没错。”
说话间,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函递给秋溟,“把这封信交给钟朗,他知道该怎么做。”
秋溟上前接过信,“小姐您不去剑州看看?”
谢梧轻笑了一声,道:“现在先去蓉城,不将蓉城的事情彻底解决了,我哪儿也去不了。再说了,蜀中的兵马也不是纸糊的,总不至于守着天险还能让人一路势如破竹吧?”
秋溟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谢梧起身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涪城的事情留给九月和桓照,你去见过钟朗之后再回蓉城。另外传信给春寒,让他守在夔州,无论蓉城和涪城发生什么事,夔州的人马都不要动。其余各地人马,尽快赶回蓉城。”
“是,小姐。”秋溟正色道。
他心知这次小姐回蓉城去的事情不会小,自从九天会建立以后,小姐从来没有传令召回各地管事过,显然是担心蓉城人手不足。
谢梧这次回蓉城时表现得格外高调,白衣黑马,扈从数十人,一路浩浩荡荡地从东门而入。
她也不回莫府,而是直奔城中的布政使府而去。
引得蓉城百姓侧目的不只是策马入城的俊美公子,也不是那几十个一看就气势不凡的褐衣骑士。而是在那领头的骑士马后面,拖着一个相貌英俊却着实狼狈的青年。
那青年形容狼狈,血迹斑斑的衣服还能看出几分原本价值不菲的模样。他双手合拢被捆在身前,捆着他的那根绳子却牵在前面的骑士手中。
蓉城是蜀中最繁荣富庶的地方,因两位布政使都是勤政爱民的好官,城中的权贵富户们大多都还算低调。至少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将人打得伤痕累累拖在马后面游街的事情,确实是未曾发生过。
再看看那被拖得跌跌撞撞的青年,明明还是冬末,身上的衣服也不厚实,却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会立时倒地气绝一般。
人们虽然有些同情那可怜的青年,但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路人马,倒也没有人真的敢上前拦截说些什么。
如今眼看着世道不太平,能安稳过活就已经不易,谁也不想多惹是非。
更何况,近些日子蓉城也不太平。
谢梧这番做派过于高调,等他们到了布政使衙门门口的时候,康源已经迎出来了。
看到从马背上下来的谢梧,康源挑了挑眉,道:“你一进城就有人来报信了,怎么?莫会首带着这么多人,是想要攻打我布政使衙门?”
谢梧随手将马鞭递给身边的人,转身看向康源笑道:“康大人可别污蔑人,在下这是给两位大人送礼来了。”
“送礼?”康源打量了一番谢梧,又将目光看向他身后的一众护卫,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那唯一没有骑马的人身上。
谢梧也看了过去,笑道:“大人莫怪我无礼,若没有这些人一路护卫,恐怕您就看不到这份大礼了。”
她接过帮着人的绳子,吩咐道:“都散了吧,别吓着城中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