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桓家的产业和来历,桓照对黑暗处的见识远超常人,同样他的消息也比绝大多数人灵通。同处涪城,桓家和九天会既合作也戒备着对方,这些年他一直在盯着莫玉忱,谨慎地观察和推测他的行事和所思所想。
他知道莫玉忱的真实性情和他清俊的外表南辕北辙,这位九天会首年纪轻轻能够创下如此基业,必定是个杀伐决断的人。但方才那淡淡的一眼,依然让他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桓照定了定神,有些无奈地苦笑道:“我不知道莫会首想要做什么,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有自知之明。桓家的根基在涪城,我不想为了别人的事和九天会拼个你死我活。如今……天下已乱,蜀中恐怕也安稳不了多久,乱世之中……选个粗一些的大腿抱,不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么?”
谢梧道:“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就敢将整个桓家押上来?”
桓照似乎从方才的紧绷中缓和过来,恢复了原本的轻松自在。
“九天会富甲蜀中,莫会首与谢世子的关系……在下虽然不知具体如何,但能让谢世子微服奔波而来,想来不会很差。谢世子如今镇守江城,听闻英国公也坐镇淮南。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江北淮南大片地方说是姓谢也不为过。还有……听闻莫会首与京城司礼监和东厂,关系也不错。有了这些,在下还需要考虑什么?便是哪日天真的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着,不是么?”
谢梧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挽上的念珠,缓缓道:“桓家的消息,果然灵通。”
桓照拱手笑道:“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在下怎敢求莫会首接纳?”
谢梧道:“只是这一点,恐怕还不够。”
桓照也不意外,“这是自然。”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来,送到谢梧跟前道:“这算是桓家的投名状,不知莫会首认为如何?”
谢梧眉梢微挑,伸手接过了信函。
她并没有去看那封信,而是随手放到了旁边。
“七天之内,将这次纵火抢劫的事情处理干净。桓家主能做到么?”谢梧问道。
桓照明显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恭敬地朝谢梧一揖,道:“遵命。”
桓照才刚出去,谢梧正低头看着方才那封信,书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唐棠一身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俏丽的小脸上也难得多了几分疲惫之色,显然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
即便如此,唐棠姑娘依然难掩好奇之心,“阿梧姐姐,桓照这个时候来咱们这儿做什么?”身为谢梧的心腹,唐棠自然也跟桓照打过交道。
谢梧漫不经心地道:“他啊,他说要带着桓家投靠九天会。”
唐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疯了?”她才刚回来,并不知道这两天涪城内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多想,又问道:“他信得过么?”
谢梧想了想道:“应该信得过。”
她抖了抖手里的信函,“毕竟,如果只是为了骗我,打入九天会内部,这个代价有些太过了。”
唐棠好奇地伸着脖子去看,半晌才忍不住道:“怎么又是他们?阿梧姐姐,姓崔的怎么一直咬着你不放?该不会是恨你甩了他,因爱生恨了吧?”
谢梧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少看点话本,这应该不是崔明洲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唐棠不解道。
谢梧道:“崔明洲知道这点事奈何不了我,不会做这种无用功的。你觉得崔家最想要九天会的什么?”
“钱?”唐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