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刚刚被点燃的，不惜一切代价决一死战的血性，被这盆从天而降的冰水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这不是要把他逼到绝路。
他已经……在绝路上了。
首席顾问看着国王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绞，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陛下！现在不是颓丧的时候！您必须立刻拿出决断！”
国王的眼珠缓缓转动，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嘶哑：“决断？我还能有什么决断？是命令我的士兵用血肉之躯去拦截那些看不见的鬼魂吗？还是……还是跪下来，祈求他们的宽恕？”
“陛下！”首席顾问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又立刻压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的将军们，凑到国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切地说，“情况比您想的还要严重！就在刚才，宫门外已经聚集了数十位从各地紧急赶来的城主！他们……他们都快疯了！”
顾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班加和卡萨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王国！现在每一个城主都觉得，下一个被灭门的，可能就是自己！他们待在自己的城里，感觉就像是待在自己的坟墓里！他们来王都，就是想从您这里求一个活法啊！”
“活法？”国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在大厅里回荡，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他们找我要活法？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国王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甚至有些头晕目眩。他扶着王座的扶手，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那些焦灼的身影。
“国难当头，他们不想着如何抵御外敌，不想着如何与王国共存亡，却只想着自己的小命！只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
“让他们滚！”国王的咆哮声再次炸响，充满了无尽的厌恶与鄙夷，“我不会见他们！一个都不会见！让他们滚回自己的狗窝里去！告诉他们，那坨王国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谁敢提，谁就是叛国！”
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外面的城主听，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他用这种激烈的方式，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