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花海的深处,满天绿光中,唯一没有被吞没的,是柳宜观。
她躺在一片红色的地藓中央,木系异能正在被花海疯狂供养。
失去的眼球重新长了回来,流血的耳朵在修复,断裂的肋骨一根根归位,五脏六腑被完全重塑。
濒死的她,被这头怪物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柳宜观从地上缓缓坐起。
她茫然地看着满屋的红。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哪儿?”
她慢慢站起来,刚愈合的腿还有些发软,扶着墙壁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灰白的墙壁被红色地藓覆盖,像走进了一个幽深的花洞。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红色丝蔓,脚下是柔软的红色地毯,两侧是蠕动的红色墙壁。
她走到大门前。
那扇铁门已经被花海冲开,门上的字迹被地藓完全覆盖。
柳宜观又往前走了几步。
她的脚下一圈圈红色的波纹荡漾开来,像踩在水面上。
猝不及防的,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脑中。
植物说话的声音通常细弱如蚊蚋,可这个声音却低沉厚实的多。
“柳……往这边走……离开这里吧。”
柳宜观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红色地藓,那些丝状根茎微微颤动,像在点头。
“哗啦……”
面前被红藓覆盖的走廊墙壁顷刻间酥化塌陷,像被抽走了骨架的沙堡,轰然落下。
没有附着物的红藓化为无数红色光点,像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气中。
柳宜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迈开了脚步。
她所过之处,墙一重重塌陷,像一条被开辟的道路,在红色海洋中撕开一条通道。
光点飞舞,落在她的肩头、发梢,又悄然消散。
直到她走到外面。
抬头一看。
整栋大楼都已经变成了一座红房子。
暗红色的地藓覆盖了每一寸外墙,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像一栋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建筑。
“这……这是怎么回事?”
柳宜观站在废墟边缘,有些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