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敢于向死亡抽刀。
绿光死守阵地,一层层包裹住柳宜观的脑干和心脏,竟是硬生生为她的死亡缓冲了一段时间。
但血还是大量的从嘴里和鼻子里流了出来。
汩汩的,温热的,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流到胶皮地面上,渗进缝隙里。
“阿巴阿巴?”
红藓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流流到了它的身体上,顺着胶皮缝隙,沿着它的根茎,一路蔓延。
这种感觉很像雨。
但雨是冰凉的,这水却是温热的。而且有一种说不清的腥味。
红藓开始着急起来。
作为污染,想记住人类的名字无比艰难,但它还是蠕动着,用根须在空气中比划,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挤——
“柳……仪……官……”
拼得不是很标准,声调全错了,但意思到了。
柳宜观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毒气其实已经毒瞎了她的眼睛和嘴巴,她的眼球在红雾中溶解了,嘴角已经溃烂。
但植物链接是脑交流,不需要眼睛和嘴,所以她听见了脑子里传来的话。
“我可能……出不去了。”
她回复道。
红藓不明白。
为什么出不去了?
因为外面下雨了吗?因为天黑了吗?因为路滑了吗?
它不懂死亡。
作为污染,它没有“死”的概念。
它只知道活着,只知道生长,只知道旁边的东西是它的朋友。
温热的“雨水”还在流淌,交杂着说不出的血腥味。
红藓开始蠕动起来。
“哗啦……”
红色的苔藓顺着血液一路蔓延,像一条红色的河流,沿着胶皮缝隙,沿着血液的痕迹,一直延续到了她的左胸前。
那里绿光已经在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