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和蛆虫在这里遍地都是,嗡嗡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而水泥槽离最外面的铺位,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江剑心几乎是刚看到这个场景就后悔了。
果然人不能好奇。
她本来只是想混进来探探情况,结果现在好了,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但来都来了,江剑心只能硬着头皮先演一下。
一个看守模样的士兵走过来,用枪管指了指中间的一个铺位:
“你,去那边。”
不是离水泥槽最近的。
但也不远。
反正不超过十米。
江剑心慢吞吞地走过去,尽量不踩到地上那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污渍。
铺位上的被褥黑得发亮,那不是布料原本的颜色,而是经年累月积累的油污。
她勉强坐下来,想着跟左右打个招呼。
然后她一扭头,就看见了右边这位。
那人直愣愣地躺着,眼睛半睁半闭,脸色青灰,嘴唇发紫。
人已经凉了很长时间了。
尸体都发硬了,蛆虫正从他的鼻孔和嘴角钻进钻出,白花花的一片。
江剑心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后悔了,因为那口气吸进来的全是恶臭,她果断把头扭向左边。
左边的倒是还活着。
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缩在铺位的一角。
她的长相非常漂亮,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但好看的脸蛋上粘满了灰土,头发也乱蓬蓬的,看起来灰扑扑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麻雀。
江剑心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友善:
“你好啊,我叫江棠,你呢?”
她没有用真名。
一来是为了安全,二来她想着一会就假死跑路,没必要留真名。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糯声糯气地说道:
“我叫柳宜观。”
江剑心愣住了。
柳宜观?
她睁大了眼睛。
后世绞杀绿渊的主宰者,木系战争巨头,人们的印象里,柳宜观一直在绞杀绿渊里呆着,仿佛她生来就属于那片死亡之地。
可但凡是人,都是母亲生的。柳宜观又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在荒无人烟的绿渊里呆着呢?
江剑心下意识地去看她的腿。
后世的柳宜观双腿残疾,常年坐在轮椅上,靠藤蔓代替双腿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