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上铺的铁梯子旁边,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金属横杆,眼皮越来越沉。
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困极了的小鸡。
没撑过三分钟,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宿舍里只剩下铁皮柜子偶尔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夏子穗记得要继续打工挣钱还贷,于是挣扎着爬起来去赶工。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是机械化的劳作。
修复道路的流程繁琐而枯燥。先要铺一层灰石打底,把地底翻涌上来的污染物隔绝住。然后往上灌沙砾和水泥,一层一层夯实。最后才填沥青,压路机轰隆隆碾过去,才算完成一段路面。
道路两边密密麻麻全是工人,黑压压一片,弯腰的、扛袋的、推车的,像一群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隔绝污染的绿围板也不安稳,短短几天被污染冲击了好几回,最后围板越长越高,放眼望去几乎成了围板的森林。
干到第四天的时候,因为前线有一块地需要人力去搬材料,夏子穗被调到前面干了半日。
在那里,她看见了幻想家的工作现场。
无数架纸飞机悬浮在空中,所有幻想家都保持闭目的姿态,每个人的幻想力都是不同的。
有人的幻想是巨大的光轮,光圈如同悬在半空的第二个太阳,金白色的光芒一圈圈扩散。光轮之中会自行吹风飘雪,雪花穿过光圈落在水泥上,瞬间让其凝固。
有人的幻想力是一大群绚丽的蝴蝶,每一只都大如手掌,翅膀上流转着虹彩般的光泽。它们成群结队地飞过破损的路面,所过之处碎石自动归位,裂缝自行弥合。
还有人的幻想力是透明的水母。
那些水母悬浮在半空中,伞盖如琉璃般通透,触手垂落下来,轻柔地抚摸着路面,每被触手拂过一次,路面就平整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