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幻想而出的蓝色游鱼一条条从骨灰盒的缝隙里钻出来,鱼尾轻轻摆动。
无数游鱼用身体抵住木板底部,齐心协力地推动木板一直向前。
那是【遗憾】途径的力量。
因为宿主死于自尽,【遗憾】便锚定在了宿主的骨灰上,最后的幻想之力开始逸散,带着木板和他漂向了岸边。
那时的海岸上还驻扎着大荣的军队,检查完他的身份后,将他收留在了营地里。
夏嘉树依旧抱着那个骨灰盒,只是盒子泡水后似乎轻了一些。
木盒不防水,盒子里的东西或许已经随着游散在岸边的幻想之鱼回到了大海。
夏嘉树没有打开去看,他只是一如既往将盒子藏在怀里,视如珍宝。
如此又过去了很多天,大荣的军队与加斯帝国发生了多次交战。
夏嘉树照样冲在前线,却总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得以存活。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手榴弹落在脚边却没炸。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他本人也从驻扎军队变为了巷战的残余部队中的一员。
然而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在巷战中,他中了三枪又被捅了两刀,只是未及致命处,便还能苟延残喘些时间。
藏在巷子里的小女孩看见了他臂章上大荣共和国黑底金色麦穗的国旗标志,便趁敌人离去的时候,将他拖进了巷子里。
她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些泛黄的绷带,也不知道是谁丢掉的,上面沾着油污和不明污渍,笨拙地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些绷带并不干净,刺激得伤口细细密密的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扎,但能勒住简单止血。
夏嘉树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便由着她的动作。两人在这里已经呆了数个小时,鲜血的流失已经让夏嘉树面色苍白,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巷口的脚步声还在交错响起,夏嘉树听见了外面低声的议论:
“每个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这条巷子找过了没有!”
“报告长官,还没有!”
“废物!你和你,去这条巷子里搜搜,有活人直接枪杀!”
“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地转向巷口。
小女孩蜷缩在一旁惊恐地看向巷口,浑身抖得像筛糠。
夏嘉树勉强从地上坐起来,这个动作牵动了所有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他用颤抖的手摸索到旁边立着的冲锋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有些卷刃了,但依然能用。
“一会……他们过来,大哥哥吸引他们注意,你赶紧跑。”
小女孩流出了眼泪,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滚落:
“跑不了的,这条巷子是死的。”
夏嘉树没有说话,他缓缓抬头看向了巷子的尽头。
那里是一堵高墙。
三米多高的水泥墙。
高墙本来该是空无一物,但错眼之间,那里似乎又多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