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纸钱。
白色的、圆形的、中间凿着一个方孔,边缘被风卷得微微翘起。
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肩头,像一只折翼的白蝶。
她怔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
漫天都是纸钱。
它们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铺天盖地,如同一场飞雪。
白的、黄的、碎的、整的,在硝烟弥漫的风中旋转飘荡,覆在残破的路面上,挂在焦黑的树枝上,堆积在坍塌的墙角边。
江剑心的目光顺着纸钱飘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辆漆黑色的运尸车正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厢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显然已经卸完了货。
而在它的前方,是一座规模庞大的殡仪场。
那是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建筑群,矗立在城市的边缘地带,烟囱高耸入云,正向外吞吐着浓重的黑烟。
殡仪场的广场上,成堆的尸体被杂乱地垒放着,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
有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其中穿梭忙碌,有的在搬运,有的在登记,有的在操作一台外扩管道。
那管道正发出低沉的机械轰鸣声,源源不断地向空中喷洒着纸钱。
眼前的画面十分现实。因为一切都太过流程化了,那些纷飞的纸钱反而失去了阴森恐怖,只剩下一种悲凉。
那种悲凉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漫上来,淹没了江剑心的脚踝,漫过她的膝盖,渗进她的胸口。
她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朝着殡仪场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她走到殡仪场的大门口时,却猛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站在门内不远处。她正背对着江剑心,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