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无知者无罪”的基本法,那堵将她与疯狂隔开的无形之墙,在谢妍的揭示中轰然倒塌。
从此,她失去了正常的资格,被迫同时承载两倍的真实。
在城市远方的天际线,夕阳沉没的方向,那道黄黑交界的梯子静静地矗立。
它轮廓清晰,穿透云层,没入目力不可及的苍穹。这是两个世界唯一的锚点,是混乱中唯一不变的坐标,证明着她所见非虚,证明着这双重的互相撕扯的景象,俱是真实。
可这依据带来的并非慰藉,而是更深的冰寒。
我是谁?
我到底身在哪一边?
疑问勒紧心脏。
有时,迎面走来一个影子扭曲成多足肉块的行人,杀伐的本能瞬间攫住江剑心,指尖几乎要扣进剑柄。
棠光剑在鞘中发出低沉嗡鸣,渴望出鞘,斩妖除魔。
但就在她即将拔剑的刹那,那行人——那个穿着环卫工制服、满脸风霜皱纹的大叔会抬起茫然而疲惫的眼睛,奇怪地瞥一眼这个对着空气骤然紧绷的年轻姑娘。
他的人类眼睛,映出她差点对普通人拔剑的疯狂。
动作僵在半空。杀意卡在喉头。
她斩向怪物,在另一个世界,就是斩向一个活生生,毫无防备的人。
江剑心踉跄着退后两步,冷汗瞬间浸透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