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颠簸始于穿过第一层云絮。
气流顿时紊乱起来,马车像一片被抛起的叶子,时而猛地向上一蹿,五脏六腑都跟着悬空,时而又毫无预兆地下坠,胃里一阵翻搅。
车轮早已收起,可车轴仍传来类似碾过碎石的细密震动。
窗外的云团扑来又散开,偶尔从缝隙间看见下方缩成棋格状的街区和丝带般的河流,眩晕感便更重一层。
江剑心攥紧了窗边嵌着软垫的扶手,指节发白。
这体验与御剑飞行截然不同——御剑时她与剑心意相通,起落转折皆随念动,人剑一体,自在从容。
可这马车却是个不受控的载具,每一次颠簸、每一次摇晃,都提醒着她正将安危托付给一头魔兽、一架木器,还有空中那些喜怒无常的乱流。
飞行的后半程,她不得不闭上眼,试图用调息压下喉间泛起的酸涩。
风声、翼振声、车轮收放机关的轻响、远处其他马车的铃铛声……种种声响在高空的寂静中被放大,无孔不入。
“嗡……”
直到一阵明显的下沉感将她从晕眩中拉回。
飞翼缓缓收拢,车轮重新落下,车厢与气流的摩擦声变得沉实。
透过窗,她看见青石铺就的广场地面正在接近——
“嗒、嗒、嗒。”
车轮次第触地,轻微弹跳了几下,终于在石板路上划出数米后稳稳停住。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