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剑心能感受到她灵魂深处那山崩地裂般的震动。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声音嘶哑地否认,斥其为“无稽之谈”,“恶毒构陷”。
然而,墙倒众人推。
昔日依附于她的党羽,为了撇清关系,纷纷反水,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揭露她的“罪证”。更有她曾经的心腹,在东厂的酷刑下,供出了大量细节。
最终,一份来自常静忠旧邸、据说是他昔日良心折磨写下的忏悔录被呈送御前。
上面详述了当年如何救下女童,又如何将其伪装成太监送入宫中的全部经过,笔迹、印鉴皆核实无误。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常映雪,也彻底坐实了她的“欺君之罪”。
她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看着皇帝那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杀意,感受着整个朝堂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仇恨浪潮。
“拿下!”
皇帝的声音冰冷彻骨。
......
诏狱的最深处,是连月光都吝于眷顾的黑暗。
潮湿、腐臭的空气凝滞如胶,沉重地压迫着胸腔。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是何人的呻吟与铁链摩擦石地的刺耳声响,更衬得这方寸牢笼死寂得可怕。
行刑前夜,或许是对她昔日权势最后的、扭曲的敬意,常映雪被允许换上一身暗红色的宫装。
那颜色浓郁如血,衬得她苍白如纸的脸庞更添几分鬼气。
看守的侍卫眼神复杂,敬畏与厌恶交织,将她单独押送至一间稍为干净些的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