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襄能想象到,当逃出那座宅子,冲出那道大门,宋红袖那群人,会以为空气有多么甜美。
我安全了。一定安全了。由衷的喜悦和相信。
“阿娘跟我说过一个故事。”阿襄看着脚底下的牌匾,“她说有个人,曾经活在一个地方,成家立业,三十多年,才发现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是假的。”
阿襄的话让人毛骨悚然,最悚然的,当然是魏瞻。
“阿襄,你是什么意思?”
阿襄说道:“我在想一个早该想到的问题,咸水镇的周围有很多环绕的镇县,李莲英为什么偏偏选这里?”
傅玄怿这辈子出身世家,手掌兵权,从未有过汗流浃背,后脊发凉的感觉。
“什么叫偏偏选这里……”难道不是随便选的吗。
但他当然不等说出来就意识到这个想法天真。
围杀魏瞻,准备假宅,部属佣人,一切都做的那么精细,力求天衣无缝的李莲英啊,偏偏会“随便”选择一个县?
“从前阿娘养了一只狗。”阿襄偏偏还说,“那只狗因为天生疯病,咬伤了许多人。阿娘为民除害,又不忍心造杀戮,所以就把这狗抓住关起来。”
可这狗不甘心被关在笼子里,每天都疯狂的叫唤。
“阿娘在第一百天的时候打开了笼子,放了那只狗出来。”
那狗重获自由,疯狂奔跑,跑了足足一个时辰,筋疲力尽之后,才停下来。
“狗以为安全了,自此再也没反抗过,每天都在它的地盘上按时生活,直到老死。”
它死的那天,阿襄被获准打开了门,替它收了尸。
“那只是阿娘为了它造的更大的一个弧形围墙,狗不辨方向,它以为奔跑的那一个时辰其实在转圈子。”
但无所谓,这只疯狗安静了,不喊了,一辈子活到老死,再也没咬过人。
“阿襄,别说了。”
瘆人。
魏瞻这辈子最大的牢笼就是他的封地。这活脱脱现实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