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安愣了一下。
抬手拍门。
“祖父祖父祖父。”
荣国公不想理他。
允安:“孙儿有一事相问。”
荣国公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打开房门。
“怎么了,可是今日在国子监……”
没等他问完。
崽子很认真询问:“您是不爱听真话吗?”
————
回了瞻园。
得知戚清徽在花圃里,不似在外头的稳重,崽子颠颠往那边跑。
还没等他跑到,就看到戚清徽和明蕴蹲着看盆栽里头前几日新栽种的胭脂扣小苗。
小小一株,胭脂扣的叶子全耷拉下来了,蔫蔫的。
戚清徽蹲在旁边,伸手拨了拨土,眉头微蹙:“不能浇太多水。”
明蕴:“没浇。”
戚清徽把湿润的泥土凑到明蕴眼皮子底下。
明蕴:“昨儿下了雨,这才淋透了。”
戚清徽又说:“胭脂扣娇贵,尤其是幼苗的时候,不能放在风口吹。”
明蕴跟着蹲下来:“那搬到屋里?”
“屋里闷,更不行。”
戚清徽摇头:“也不能暴晒,这东西娇气,太阳一烈叶子就焦。”
明蕴:“那怎么办?又不能浇水、又不能吹风、又不能晒太阳、又不能闷着……”
明蕴:“它也太难伺候了吧。”
戚清徽看她一眼。
“和你相比真的……”
明蕴面无表情。
想想都不是她爱听的。
果然……
戚清徽幽幽:“差远了。”
明蕴:……
明蕴死亡凝视:“我没太听清。”
“要不,夫君再说一遍。”
戚清徽:“和你相比真的……”
戛然而止。
明蕴微笑:“怎么不说了?”
戚清徽慢条斯理:“我胆子小,经不住吓。”
嗯,胆子小的人,昨儿在京都菜市口亲自监斩,砍了二十个贪官的脑袋。回来的时候衣袍上还溅了血,面不改色地换衣裳净手,然后坐下来喝了一碗汤。
“爹爹,你胆子小?”
允安凑上来。
他入乡随俗,一并蹲下。
允安恍然。
“难怪!”
允安:“难怪前儿叔父被赶去书房睡,被爹爹撞见了,爹爹当时说,书房太远一路过去黑灯瞎火的,想想都替叔父害怕。”
“原来是真的担心叔父啊。”
戚清徽:……
不是。
允安:“爹爹后头还说书房胜在清净,既然住过去了,不如乘着机会多住几宿,敢情那是安抚啊。”
戚清徽:……
不是。
允安:“爹爹,你真的太体恤了。”
明蕴都要听不下去了。
你爹那是阴阳怪气,嘲笑啊!
偏偏崽子滤镜很深。
戚清徽面不改色。
“嗯。”
允安:“可不对啊,叔父当时说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能有爹爹这个兄长。那话分明是咬牙切齿说的。”
明蕴似笑非笑。
戚清徽丝毫不慌,语气平缓:“你叔父要是不咬着牙,怕是都要感动哭了。”
允安恍然:“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