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到现在还记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她不敢晕过去。
不能晕。
婆母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叔母随叔父去外地上任了,姜娴性子软,戚锦姝又是个没出阁的娘子。
满院子的奴才等着人拿主意。
她若倒了,这府里就真乱了。
明蕴咬碎了牙,攥紧了身下的褥子,一声不吭地捱着。
程老太医来了,稳婆来了,一盆盆热水端进去,又变作血水端出来。
里里外外的人脚不沾地,荣国公夫人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嘴里念着菩萨,眼泪就没干过。
明蕴已经听不清外头的声音了。
疼。
疼到极致,反而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意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要断。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那一刻,
听到一声啼哭。
稳婆:“生了!是个小公子!”
明蕴偏头去看。
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东西被托在稳婆手里,正张着嘴哭。
可太小了。
早产了两个月,那崽子小得像只猫儿,哭声细得风一吹就要散似的。
她想伸手,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
意识开始涣散。
昏沉之间,她听见程老太医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忧心忡忡的,压得很低。
“太小了……怕是……不好养……”
明蕴撑不住了。
彻底晕了过去。
马车还在咕噜噜往前驶。
天寒地冻的,能听到外头风的呼啸,一声紧似一声,像刀子刮过车厢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