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安在她面前一向老成,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她不太熟稔的安抚:“丢了就丢了,回头娘亲带你去买,买京都最时兴的样式。”
允安抿着小嘴,眼圈倏地泛红,心里酸楚楚的难过。
他一向晓得娘亲诸事缠身,向来习惯把委屈忍下,乖乖点头顺从,从不肯添半分麻烦。
正要如往常一般将情绪悉数压下时,明蕴前几日同他说过的那些话,骤然在脑海里浮现。
许是料到终有一别,明蕴总在他耳边细细叮嘱。
——“娘亲……头一回做人娘亲,许有许多不妥当的地方。不是故意冷落允安,也不是觉得允安不紧要。娘亲最在意你了。若哪里做的不好的,还得劳烦允安,多多提点娘亲。”
——“不必想娘亲忙不忙、有没有空。你只需记得。在娘亲这儿,没有哪一桩事比你更要紧。至于忙不忙得过来,那是娘亲该操心的事。”
——“你还小,用不着逼自己懂事。”
从允安出现,到要送允安离开。
明蕴能看出来,她和戚清徽从来没有允安天真以为的那般恩爱。
身为母亲,她是失职的。
顾了东边,便落了西边,两头难全。
论陪伴……她怕是远不及戚清徽花在崽子身上的心思多。
要知道允安最初来到她身边时,在她面前,永远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拘谨。
可在戚清徽跟前,他放声大哭了好几次。哭得戚清徽手忙脚乱、哄也哄不住、斥也舍不得。
人往往就是对更亲近的人,才会毫无顾忌袒露软弱。
允安太过体贴,凡事藏于心间。渴望陪伴不敢说,期盼同爹娘共赴灯会不敢提,脸上永远乖巧平和,落寞也是偷偷的。
于是他的那些渴望,便这样一次次被她错过了。
她没法提醒那时候自己的失责,只能叮嘱提点允安。
好在是有成效的。
允安到底被成功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