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安慌了。
他懂事道:“我不是故意让娘亲找不到的。”
“让娘亲担心了,我抄大字给娘亲赔罪。”
允安哄她:“娘亲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去祖母院里捞鱼,给娘亲炖汤好不好?”
鱼还未曾捞,荣国公夫人已闻讯追了过来。不止是她,戚家女眷也都到了。
戚老太太走得分外急,由戚二夫人搀着。可尚未跨入门槛,她便望清了里头的光景,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屋内,允安坐在小杌子上,双手捧着药碗。他人小,力气不足,碗底微微往下沉,戚清徽便抬手替他托着。
“怎能不吃药呢?”
允安摸了摸碗壁,确认不烫了,仰起脸:“我喂娘亲。”
他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送过去。
奈何手不稳,勺子在半途晃了晃,药汁洒落出来,洇在被褥上,晕开深色的一片。
他又舀了一勺,仍是洒了些,急得小脸都绷紧了。
明蕴什么都没说。她撑着身子微微前倾,迁就地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将那半勺药含进嘴里。
空气中药味弥漫,苦得人心里发涩。
允安:“娘亲,苦不苦?”
明蕴视线一直落在允安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她素日里很少笑,人前格外端庄,仿佛玉雕的人儿,无甚活气。
可此刻,唇角的弧度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允安喂的,是甜的。”
允安将信将疑,低头望了望碗中褐色的药汁。
他便愈发小心地舀起下一勺,两只手一同捧着勺子,稳稳地送过去。
这一回,一点都未曾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