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侍坐于永庆帝旁,不过半场,便以体虚乏力告退,起身离席。
他刚一退下,永庆帝便抬手唤戚清徽近前,令他在那空出的位置坐下。
酒意微醺,帝王望着他,少了几分戒备,眉眼间多了几分难言的感慨:“你我父子,今日还是头一回这样同坐过节。”
戚清徽上前,却不曾落座,只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守礼。
“此位不合规矩。殿下既已离去,论尊卑序齿,也该是八皇子上前,臣万万不敢越次。”
一声轻嗤自殿中响起。
谢斯南抬着下颌,眉眼间尽是倨傲:“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你不过是占了本属于我的七皇子名分,可论出身尊卑,我乃中宫嫡出,你终究是比不得的。”
说罢,谢斯南施然上前,径自坐了储君空出的位置,执壶为永庆帝满上酒。
“儿臣恭祝父皇龙体康泰,亦愿大庆山河稳固、国运昌隆!”
说罢,他朝戚清徽挑衅地笑了笑。
好兄弟!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储君耳中。
上眼药,他也在行。
他不但要上谢缙东的,回头还要上窦后的。
得将这水彻底搅浑。让那自以为胜券在握,把一切动静都看在眼里的永庆帝,真正回过神来时,早已大局落定,半分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永庆帝看在眼里。
既不呵斥谢斯南敢公然质疑他的安排,也不为戚清徽解围。
他笑了。
“好!”
“好!还是老八会说话。”
他就是要凉薄地让戚清徽看清。
——没有他给的体面,戚清徽在这宫里,就永远矮着一截。
窦后亦看在眼里。
忽略谢斯南的挑衅,只当他难得开了窍。
这位置,坐一次不算数,得坐稳了,还得坐长久了。
宫宴散时夜色不算晚,戚清徽径直去了明宅。
戚家女眷早已散了场,今夜除夕守岁,他刚踏入院中,便听见荣国公夫人抱着牌位,在廊下烧着纸钱,声音幽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