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映荷的嗓音。
“今儿是公子的生辰,他日日掰着手指头,盼着您带他出去走走,外头正巧办了灯会,满街都热闹得很。”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扯到什么生辰、灯会?
纷乱的念头还未理清,眼前骤然一亮,刺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再睁眼时,入目竟是熟悉无比的瞻园。
她竟看到了自己端坐在书房案前,那一身深色素裙,颜色沉得近乎压抑,无端添了几分沉郁。
不是她这个年纪该穿的,可也不违和,有当家主母独有的沉稳端凝,震得住人。
她眉眼冷然,指尖翻着桌上的账本。
帐本还没理出头绪,就见人影攒动。管事妈妈们捧着各式单子、物件,依次上前,桩桩件件都要她拿主意。见映荷从外头进来,又全部退让一处。
这阵子府上事忙,明蕴昏昏沉沉的,哪还记得住日子。
“允安人呢?”
“这个时辰,该是在屋里写字。”
明蕴指尖轻揉眉心:“我先过去一趟,一应事务,等我回来再处置。”
她沿着抄手游廊缓步而行,刚至书房门外,便见允安穿戴得齐整利落,规规矩矩端坐在小凳上,背脊挺得笔直,正握着笔一笔一划地习字。
明蕴推门而入。
允安闻声抬眼,瞧见是她,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娘亲!”
他利落爬下小凳,站定后规规矩矩朝她行了一礼。
明蕴走上前,垂眸翻看他写好的几张大字。
“不错,比前几日又有长进了。”
允安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爹爹离府前特意留了功课,每日要写五张,儿子从不敢懈怠。”
允安仰着头,小声问:“我想爹爹了,娘亲知道他何时回来吗?”
明蕴淡淡道:“不知。”
“娘亲没有和爹爹通信往来吗?每次小叔出门,他和叔母一直没断过信,便是午膳吃了什么,都要说一声,啰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