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纤细的手腕稳稳收势,沸水如银线落盏。盏中干玫瑰遇水缓缓舒展,花瓣层层绽放,于清水中漾开一抹柔色。
暗香悄然浮动,梅香清冽,玫瑰甜柔,两相交融,冷而不寒,甜而不腻。
明蕴将茶盏递到她面前:“婆母尝尝。”
荣国公夫人才接过来,明蕴便抬眸朝对面看:“朝娘子的琴声……”
她轻笑,语气听似夸赞,实则淡得很:“倒是尚可,不急不躁,听着不扰人。连这盏中茶,都似浸了几分雅意,喝着倒也不寡淡。”
语气还裹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询问。
“劳朝家费心了。婆母喝个茶,还有朝家娘子站出来献曲儿解闷。不知日后戚家设茶宴,若缺了唱曲助兴的,可否请朝娘子过来,毕竟现成的人选,现成的曲目,倒也省得再去外头请了。”
话音一落,在场的皆是一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太傅夫人倏然起身,拍案。
“放肆!你这是将我儿视作了席间献艺的伶人不成?”
相比于她的气急败坏,明蕴格外沉得住气。
“本想请教为何总有人不记打?”
明蕴丝毫不留情面:“不过见了夫人我便有了答案,定是从前的教训太轻,没刻进骨里,自然不长记性。”
太傅夫人:“你!”
明蕴丝毫不怕撕破脸,身子稍稍往前倾。
“都说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在朝家大公子麾下当差,尚书夫人有心攀附,近来往来密切。”
她声线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气场凛冽逼人。
“夫人先别忙着发怒,不如好好同我解释,你背地里,是如何编排荣国公府的!”
“外头那些污言秽语,说我不仁不义、驱逐叔母、苛待婆母,搅得戚家内宅鸡犬不宁,不是夫人借尚书夫人的嘴传的?”
“这府里管家掌事,向来是大房长媳本分,哪家不是如此?叔母这些年为府中操劳辛苦,如今交权,除了祖母高看我外,更是她老人家心疼叔母,有意让她松快歇息,何来我苛待排挤一说?”
尚书夫人眸光微闪,……到底理亏。
太傅夫人却丝毫不怯,更不承认:“不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