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壁上灯火接连亮起。
两壁墙上一层层供着的,竟全是送子观音。白瓷的、木雕的、泥塑彩绘的,密密匝匝,看过去一片慈眉善目。
屏风深处传来声音,苍老而和缓。
“两位这边请。”
戚锦姝和赵蕲对视一眼,朝里走去。
绕过屏风,朝右,继续往壁灯亮的方向走去。
上了年纪的大夫端坐在那儿等着,须发皆白,面带笑意。
身旁小几上摆着脉枕,案头叠着几本泛黄的医书,瓷罐里插着银针,一旁还搁着戥子与药碾。
倒像个正经坐堂的架势。
他道:“有些夫妻身子骨好得很,脉象四平八稳,可就是多年无出。这种事儿,急不得。有时是时机未到,便是拿药催,也催不出个所以然来。”
戚锦姝快步上前,和每个来此的妇人一般,语气急切而恳切:“求大夫助我们。”
大夫眯眼笑起来,格外慈祥。
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赵蕲身上。
长的……平平,身量却高,只是此刻弓着背,缩着肩,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哪里还有半分男子气概?
“夫人莫慌。老朽瞧着您正年轻,这位郎君也算……精神。若想要孩子,想来不难。”
“不过……”
他捋了把胡子:“老朽行医,讲究个缘字。有缘的,喝两帖药便见喜;可丑话放在前头,无缘的望闻问切后……只能让两位另请高明。”
戚锦姝连连点头。
“是是是。”
戚锦姝睨了赵蕲一眼。
赵蕲心领神会,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双手奉上。
“这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老大夫没接。他垂眼掸了掸袖口,语气仍是那副温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