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那点强撑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忘了。
赵老太太……已经不在了啊。
戚锦姝眼睫颤了颤,心底泛起一片冰凉的涩意。
习惯,真是件顶不好的东西。
赵家素来冷清,赵云柚身子又弱,府里远不及戚家热闹。
也不知从何时起,逢年过节,她总会独自溜到这里。老太太总是乐呵呵地,就在这灶火边等着她。
她要是不去,还要不高兴。
——“我这手艺好吧?是跟着老家最会做面食的婆子学的,家里小辈都稀罕这一口,外头可吃不着。”
——“戚丫头,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我看你来来回回的麻烦,不如就在赵家住下算了。”
还有她的打趣。
——“吃了我家的面,给我当孙媳妇儿怎么样?”
戚锦姝喉咙骤然发紧,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望着眼前冰冷寂静的灶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再也……吃不到了啊。”
戚锦姝在后厨那方小凳上坐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透出些许灰白。
她该回府了。
可起身时,忽然想到赵家那个病秧子。
许久没见了,心里……竟有些放不下。
可别像老太太那样,说没就没了。
这念头一起,她便转了方向,熟门熟路地绕到一处僻静院落,轻轻推门进去。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药味。她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下,借着熹微晨光去看睡着的人。
呼吸很浅,几乎察觉不到。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光的苍白,衬得眉目格外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戚锦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凑到她鼻下,探了探那微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