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不清楚戚锦姝?
无非是胆怯了,不觉得两人能有将来,偏又不甘心,想先得逞一回,也算不留遗憾。
赵蕲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冷的笑:“都说你兄长冷心冷情,可他那般的人若是动了真心,便是死也不会松手。不像你——狠起心肠来,说翻脸就翻脸,决绝得让人齿冷。”
戚锦姝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像雪水渗进沙地。
“我姑母同你小叔曾有婚约,后来是什么下场?”
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好好的戚家女不做,为何会投了那口井?”
府上对此事向来缄默,除却戚檀忌日,平素无人提及她。
这是荣国公府所有人的痛。
也是那日,戚老太太总会在戚檀的旧闺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戚锦姝到现在还记得,戚老太太曾将她抱在膝头,枯瘦的手一下下抚着她的头发,声音苍老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人啊,太好,便如枝头最艳的那朵花,开得再盛,也不过转眼的功夫,就要败了,跌进泥里,烂了,臭了。你姑母……就是那枝早早败了的花。”
——“株姐儿,这人啊,太好也是罪过。你可不能……步她的后尘。”
所以,从那之后,戚锦姝便有了纨绔的名声。
她娇纵任性,便是脾气上来,连宫里的公主都要让她三分。
有了这些能让人指摘的错处,旁人一眼瞧过去,便忘了戚家女也曾诗词歌赋样样不差,自小饱读诗书。
外人提及戚锦姝,也只会摇摇头,叹上一句。
——“可惜了这般门第,却养出这样的性子。”
赵蕲不语,就看着戚锦姝。
他知道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