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弥大师是娘子机缘巧合下结识的西域匠人,性情虽古怪,所制首饰却件件堪称鬼斧神工。
多少权贵捧着千金登门求见,她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抬。
“娘子这是打算将那些没用的额度用来定制独一无二的头面。”
“嗯。”
明蕴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柔和了她明艳的眉眼。
“先前叔母管家,以她的精明,若真想约束,婆母何至于奢靡至此?”
“祖母平日虽总说婆母不够沉稳,可心里终究是疼她的。叔母有的,婆母从未少过半分。”
更别说国公爷,还有戚清徽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这国公府深宅里多年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婆母虽性子骄纵,却从无歹毒心肠。故而满府上下,其实都在心照不宣地宠着她,让着她。”
没道理他们都在宠着让着,到了明蕴这个亲儿媳这里,反倒去刁难。
“十筐八篓,不如一件压轴。”
明蕴眼眸澄澈,温声。
“钟婆子今日提醒我了。婆母所求的,无非是份看得见的体面。”
“可那些首饰再华贵,京都夫人们花银子就能买到。倒不如将那散漫的花费,静悄悄聚成一两套头面,既能全了婆母的颜面与喜好,又能避开外界的风刀霜剑。”
“我从不觉得婆母花钱有错。戚家累世富贵,公爹有钱,你家姑爷有钱,家里金山银山堆着,总得有人去花。”
留着做甚?
昏黄烛光下,她唇角微牵。
“但怎么花,何时该收敛,何时可张扬,需有章法。”
所以。
她不堵而疏,不夺其乐而导其向。
明蕴说罢,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正要起身去沐浴。
忽闻外间传来请安的声响:“世子。”
明蕴脚步一转,向外走去。
夜色深沉,廊下的灯笼在地上投下一圈暖黄光晕。
戚清徽迈着沉稳的步子朝正房走来,身上还穿着暗紫色官服,衬得他面容格外清冷肃穆。
“夫君回来了。”明蕴上前迎。